根據印度商業和工業部5月14日發布的最新數據,今年3月份,印度進口同比大漲53.7%;4月份更是達到了驚人的167%!
其實在2020年,中國已經再度成為印度最大的貿易伙伴。根據印度商業和工業部的統計數據顯示,印度與中國2020年雙邊貿易總額達到777億美元,盡管低于2019年的854.7億美元,但在總額上中國超越了美國,位列印度貿易伙伴的第一位。
受疫情影響,2020年印度整體進口額大幅下滑,降幅約達40%,但是印度從中國進口了587億美元的商品,排名第一,進口額是排在第二位和第三位的美國與阿聯酋的總和。
彭博社稱,“新德里對進口機器的依賴超過了其遏制與中國貿易的努力”。印度嚴重依賴中國制造的重型機械、電信設備和家用電器。
新加坡國立大學經濟學家阿米滕杜·帕利特說:“對中國進口商品的持續依賴,是因為(印度)國內缺乏這些商品的供應。”“從中國進口的貨物價格便宜,數量充足,可以迅速獲得。從其他來源進口的貨物不像中國那樣劃算和便利。”
今年4月份,印度第二波疫情爆炸式蔓延后,印度對于制氧機、呼吸機等防疫物資的需求直線上漲。據我國外交部公開的數據,4月,中方已累計向印出口呼吸機和制氧機26000余臺、監護儀15000多臺、醫藥材及藥品近3800噸。中方有關企業接到的印度制氧機訂單已經超過7萬臺。
中國駐印度大使孫衛東5月2日在社交媒體發文,介紹中國制氧機廠家“五一”期間加班情況。
根據中國制造網(Made-in-China.com)數據,3月份以來,來自印度的訪問量呈現出大幅增長趨勢,3月同比增長高達21.4%,環比增長16.3%;同期詢盤量同比大漲15.8%,環比增長9.3%。
其中,
醫藥衛生(Health & Medicine)類產品詢盤量4-5月每周平均增速高達91%,
制氧機(Oxygen Generator)甚至暴增1114%;
醫用制氧機(Oxygen Concentrator)增速緊隨其后,達到837%;
物理治療及康復設備(Physical Therapy Equipment)也達到了320%的增幅。
#偏見
然而,就在中國制造商加班加點趕制印度訂單的同時,印度社交媒體上一些輿論正在發酵——《今日印度》近期發布了一篇題為“漲價后,中國向印度發送不合標準的制氧機”的“獨家報道”,羅列發票、照片等所謂“證據”,并引述各路匿名買家、“消息人士”的話,聲稱“中國(公司)在生死攸關的問題上以犧牲印度人民的生命來謀利”。
該報告舉例說中國企業“哄抬物價”,比如某品牌制氧機,4月30日的價格是每臺340美元,但5月12日單價就已經上漲到460美元。而實情是,制氧機產業鏈的企業現在都面臨成本暴漲的情況,工廠也沒有辦法。
一位醫療用品貿易商表示,現在業內一臺5L制氧機的價格在3000元左右,但一些印度客戶嫌太貴了。甚至有印度客戶一心堅信中國企業會在印度需求激增時故意抬高價格,所以他們反復砍價。
目前,印度市場上一臺制氧機的價格被炒到了“十幾萬甚至幾十萬盧比”(1元人民幣約合11.4盧比)。但是,賺差價的“中間商”也未必如印度人所認為的那樣。
根據德里警方通報,他們以涉嫌欺詐、違反《流行病法》《基本商品法》等罪名逮捕印度Matrix公司的2名高管和3名員工。警方表示,該公司通過黑市將從中國等地購得的7000多臺制氧機以高價銷售給新冠肺炎患者。
#風險
印度買家一直以“難搞”著稱,但其實與印度貿易最“坑爹”的一點是,印度的法律允許進口商不付款不提貨;而在印度退貨是不可能的。所以出口印度所能遭遇到的最惡劣的結果可能是——滯港拍賣,貨款兩空。
印度人的“不付款”在技術上是合法的,正如廣東話俗語說——貨到地頭死。在技術上是這樣操作的:
貨物抵達印度港口,需要提前3天進行IGM(貨物艙單申報),一旦注明了進口人編碼 (IEC編號),貨權便已轉移進口商;此時,無論貨主、貨運代理或者船運公司,都無法控制貨權,無論FOB或CIF條件下,無論提單是否“TO ORDER OF SHIPPER”(指示提單),無論提單是否在你手上,無論是L/C, D/P或者T/T,印度進口商都可以不退運,并且等待海關拍賣獲得貨物。在海關拍賣的同時會首先通知提單收貨人,因為提單收貨人在當地屬于第一受益人!
有些無良的印度客人甚至會利用這一點,以清關關稅太高等等理由表示自己要棄貨,以達到騙貨的目的。
所以,雖然當前印度市場部分品類訂單火爆,但中國出口商仍需注意出口印度的多重風險。
清關風險。印度疫情持續惡化,導致印度各地不同程度封鎖、部分港口和物流業停擺,清關流程或將受阻。
匯率風險。今年1-3月,印度盧比對美元匯率曾小幅上漲,但印度盧比則在4月份成為了全球表現最糟糕的貨幣,盧比對美元匯率大跌近4%。當一國貨幣突然、大幅貶值時,將有利于出口而不利于進口,進口成本也將隨之上升。
企業存續風險。調查顯示,超過50%的受訪印度企業表示,疫情至今,其企業收入減少了20-50%。規模越小的企業,影響越為嚴重。根據標普公司的預計,印度銀行系統的不良貸款比例將高達12%,這是當下全球情況最糟糕的國家。而且隨著疫情惡化后,這一數字可能還會繼續攀升。
情緒風險。從上文中也可以看出,目前印度民眾對于中國的情緒比較“微妙”,去年印度第一波疫情暴發后,民間已經被煽動起“抵制中國制造”的情緒,越是疫情暴發、經濟低迷,印度轉移國內矛盾焦點的需求會越強烈。
極端情況。最近有位外貿人告訴我說,自己的所有印度客戶(分散在不同城市)均感染了新冠肺炎。不少賣家也擔心,萬一發生極端情況“貨到了、人沒了”,或者買家借口患病失蹤,而拒付尾款。
蝴蝶效應。受新冠疫情影響,航運業本就已陷入二戰后最嚴重的海員換班危機。而印度是海員主要來源國之一,在全球約170萬名海員中,有20多萬人來自印度。印度疫情的暴發讓“海員短缺”問題變得格外嚴峻。除此之外,因擔憂貨輪上暴發疫情隱患,一些國家和地區已對涉及印度航線的船只和人員實施更嚴格防疫規定,令不少航運企業面臨調整海員的壓力。國際船舶管理人協會主席奧尼爾(Mark O’Neil)也警告,與海員換班危機相比,今年3月的蘇伊士運河堵塞對全球供應鏈的影響可以被視為“微不足道”。
這個市場,永遠是“危”與“機”的并存。